• 重庆时时彩:草药香

    2018-10-26 12:40:04

    喜欢几味草药,皆是因为其一起的名字。 比如独活,一茎直上,得风不摇曳,无风偏自动。这样一棵细径无香的小草,被古人叫做独活,喜欢这两个字,孑立却有风骨,获得权势却不张

      喜欢几味草药,皆是因为其一起的名字。

    比如独活,一茎直上,得风不摇曳,无风偏自动。这样一棵细径无香的小草,被古人叫做独活,喜欢这两个字,孑立却有风骨,获得权势却不张狂,平平却不沉沦。以鹤的姿势,临水照花,存活于世。

    比如当归,绿叶紫茎,山谷溪边,悠然自得。这样一棵开米粒状白花的小草,被古人叫做当归。在我的心中,当归是很温暖的两个字,比如出门在外,羁旅天边的游人,想起家中的亲人,就会想起这两字。青衫青丝我当归,咀噍式微惭古诗。

    比如佩兰,也叫水香,静水生香,不过是一般的一株草,开毫不冷傲的花,但在我的心中却布满诗意,我固执地、想当然地以为,风吹佩兰,叮咚做响,风过处,佩兰左右摇摆。相从期岁晚,兰佩袭芳熏。

    比如忍冬,比如半夏,比如苍耳等等,每一味草药,单单只看名字,就赋予了我极大极限梦想,忍冬的忍字,半夏的半字,苍耳的苍字,一个虚字一个实字的组合,使这味草药的名字有了美感,有了延伸的空间。闲暇时,把玩草药的名字,也算是一种寄兴之处。

      。

    小时候戴过一种防范感冒的香囊,其实不过是一只细巧的香囊中塞入几味防范感冒的草药,然后挂在脖子上,与肌肤相亲相伴,天长日久,身体上有了一种淡淡的草香。

      。也曾喝过治疗感冒的汤剂,几味草药放在一只黑色的陶罐里,小火慢煎,整整一罐子的水,被漫长的时光煎成浓汁,盛在一只粗瓷碗里,然后捏着鼻子灌下去。

    草药的香,很怪,不是寻常的香,有苦有涩有一种怪怪的味道,若不是捏着鼻子,实在是难以下咽,所谓良药苦口是也。

    我喜欢看母亲煎药的姿势,左手执扇,右手执筷,冷静安静,扇几下火,搅拌一下罐中的汤剂。漫长的时光里,守着一只瓦罐,一贯重复这个动作,热腾腾的气味散发出半苦半甘,甚至是说不上来的一种气味,充溢在空气里,以至于后来很多天,家中都会充溢着一股草药香,久久不散。

    我在旁边陪着母亲,看书或是闲话,等不及汤水缩成浓汁,间或会迷瞪一会儿,打个打盹,睡几分钟,醒来后,发现母亲依然还在重复那个动作,好像时光静止不动,而我仍是早年那般,中心不曾有过间断或滞溜。

    多年后,现已很少有人会再亲自动手煎药,不知道是因为煎药的进程漫长而繁琐,仍是治病的效果太缓慢,大多数人有个头疼脑热多半会从药房买些西成药,那些煎药的时光,多半停留在我年少的记忆里。

    偶尔,我会莅临离家不远的那条街上的一家中药铺,那家中药铺古色古香,像是掉进了时光的地道。那些瓶瓶灌灌,药柜药匣,一溜靠强,匣子上有闪着冷凝光泽的铜拉手,那些老中医们了解每一位草药的药性,他们除了卖草药,也帮人煎药,所以离那家店老远,就会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苦。

    时光荏苒,草药早已不复当年的盛世富有,那些对草药情有独钟的人,多半骨子里都有一种古典的怀旧情结。草药的调度和涣散远远没有西药来得更为直接,所以很多人弃草药而取西药。

    我固执地喜欢草药,不是因为药名,不是因为药香,而是因为那是几千年时间的长河中堆积下来的精华,翻阅《药海》,翻阅《诗经》,都有它们的身影,闻到草药香,我总会想到那样一个画面,红酥手,黑瓦罐,小火慢煎,咕嘟咕嘟冒泡。氤氲的热气中,好像煎的不是草药,煎的是时光,煎的是年月,煎的是文明,煎的是前史,煎的是我们一脉相承的传统和日子。